你坐在窗口

　你坐在窗口
　天在下雪----
　你的头发雪白
　还有你的双手----
　可是在你雪白的脸上的
　两面镜子里
　还保持着夏天：
　土地，让牧野升到不可见的世界----
　饲水场，让缥缈的小鹿过夜。

　而我哀叹着倒向你的白色，
　你的雪里----
　生命是那样轻轻地从它那里离开
　就像在念完一句褥词以后----

　啊，在你的雪里入睡
　带着在人世的火的气息里的一切痛苦
　而你那像温柔的百合花的头
　已经沉入大海的黑夜
　投向新的诞生。

　你拽着我
　但不用绳索
　我对你那么眷恋！
　你驱赶我
　但不用箭矢
　我对你那么眷恋！
　你点燃我的血
　但不用火焰
　你领我去夜的墙后
　但不用手指
　而我对你那么眷恋！

　生死中
　爆裂的种子。
　上帝为你而发现,
　你，爱情的芽叶。

　也许上帝也需要怀念，
　怀念还能在何方？
　它用吻用泪用叹息
　充填神秘的空间。
　也许它就是不可见的大地，
　星星闪光的根从这儿萌生？
　也许这就是我的音，在离别区的上空
　召唤别后的重逢？
　我的爱人，也许我们的爱
　在怀念的空中生成另外的世界，
　就像我们的呼吸
　筑起生死的摇篮
　我们生与死如同沙粒，因死别而喑淡
　化入生之金色的秘密。
　也许将临的星、月、太阳
　将它们重新照耀。

奈丽·萨克斯作　孟蔚彦译

奈丽·萨克斯　德国现代著名女诗人。受犹太传统和日耳曼神秘主义的双重影响，诗作主要描写欧洲犹太人在法西斯统治下的遭遇，表现了“欧洲犹太民族的痛苦和希望。”她的抒情诗采用自由体写作，语言简洁，节奏和谐，隐喻含蓄，情调忧伤，且有深刻的哲理性。